
唐長安的茶文化輻射全國乃至世界,確立了茶的國飲地位
陜西長安作為13個朝代建都之地,成為一切文化現(xiàn)象的發(fā)源地和聚焦點而輻射全國,茶文化也不例外。唐長安接受華北、江南和巴蜀茶風的影響,以其特殊的地位和文化的積淀,使中國茶文化在長安完成了與中國傳統(tǒng)文化(包括宗教文化)及政治(茶政、茶法體系的形成)、經(jīng)濟(茶產(chǎn)業(yè)體系的形成)的完美結(jié)合。
(一)創(chuàng)造了最為輝煌的盛唐宮廷茶文化
宮廷用茶在重大禮的周代已有記載?!渡胶=?jīng)·南山經(jīng)》載有“祝荼”、“桂荼”,及以茶獻祭?!抖Y記·地官》載有“掌荼”、“聚荼”,即專門主管以茶祭祀的小官?!渡袝?middot;顧命》記載了周成王臨終關(guān)于喪事的遺囑,內(nèi)有“王三宿,三祭,三詫”句,此處“詫”即“茶”。漢代飲茶之風在宮廷盛行。據(jù)班固《漢書·趙飛燕別傳》,記載趙飛燕因侍帝不謹,連品茶的資格也不夠,說明漢代宮廷已非常注重飲茶?!端鍟酚涊d隋文帝為治頭痛而煮茶為飲,這是我國最早的有關(guān)皇帝飲茶的記載。唐天子對茶事的投入,更將宮廷茶飲推向了極致。唐代宮廷對飲茶之道十分重視,皇帝和官員將茶作為國家禮儀。宮廷飲茶主要在以下場合:娛樂、王子公主婚嫁、殿試、內(nèi)廷賞賜、清明宴、帝王清飲、供養(yǎng)三寶、賜茶、接待外國來使、祭天祭祖等。大歷元年(766)與大歷五年(770),朝廷先后在宜興和顧渚設(shè)置了“貢茶院”,專門進奉宮廷御用茶葉。每年宮廷舉辦規(guī)模盛大的清明茶宴,其儀規(guī)大體是由朝廷禮官主持,有儀衛(wèi)以壯聲威,有樂舞以娛賓客,香茶佐以各式點心,出示精美的宮廷茶具,以茶事展現(xiàn)大唐威震四方、富甲天下的氣象,顯示君王精行儉徳、澤被群臣的風范。唐人張萱所繪《明皇和樂圖》和佚名氏所作《宮樂圖》對宮廷茶會有生動反映。德宗時宮女詩人鮑君徽的《東亭茶宴》和《惜花吟》(《全唐詩》卷7),也成為大唐長安宮廷茶文化的真實寫照。
涉及茶具,特別要提到1987年5月法門寺地宮出土的唐代宮廷茶具。這套茶具系唐僖宗李儇御用珍品,包括鎏金飛鴻球路紋銀籠子、壺門高圈足座銀風爐、鎏金壺門座茶碾子、鎏金飛鴻紋銀匙、鎏金仙人駕鶴紋壺門座茶羅子、鎏金人物畫銀壇子、摩羯紋蕾紐三足架銀鹽臺、鎏金伎樂紋調(diào)達子、鎏金銀龜盒,另有系鏈銀火筋、琉璃茶盞、茶托等,共計27件。其中,有富麗堂皇、璀璨奪目的金銀器茶具;有凝霜澄水、玲瓏玉潤的琉璃茶具;有失傳已久、青中泛白的秘色瓷茶具。中外茶學界、茶文化界、茶禪界的專家一致認為:唐代宮廷茶具是迄今為止世界文化史上發(fā)現(xiàn)時代最古老、器形品類最完整、制作最為精美、華貴的茶具,堪稱國寶。它展示了從烘焙、研磨、過篩、貯藏到烹煮、飲用等制茶工序及飲茶的全過程,證實了唐代宮廷茶道和茶文化的存在,代表了唐代茶文化所達到了無與倫比的境界,印證了中國是世界茶文化的搖籃和發(fā)祥地。
(二)開啟了“茶馬互市”的先河
“茶馬互市”,是我國唐宋至明代時針對少數(shù)民族施行的一項以茶易馬的貿(mào)易制度。唐朝中期茶風鼎盛,周邊少數(shù)民族由于其飲食結(jié)構(gòu)多肉食,“四夷”漸如唐人“一日不可無茶”了?!斗馐下勔娪洝份d:“(飲茶)今人溺之甚。窮日盡夜,殆成風俗,始自中地,流于塞外。往年回紇入朝,大驅(qū)名馬,市茶而歸。”《舊唐書》卷173記載:茶葉已經(jīng)成為少數(shù)民族生活必需品,與柴米油鹽一樣不可須臾或離?!缎绿茣?middot;陸羽傳》:“天下普遍好飲茶,其后尚茶成風,回紇入朝,始驅(qū)騾馬互市”,這是我國歷史上有關(guān)茶馬互市的最早記載。明代熟悉西北茶馬互市情況的楊一清也認為 “自唐世回紇入貢,已以馬易茶”。在松贊干布之前藏族與茶無緣,文成公主西嫁吐蕃,開藏區(qū)千年茶風,吐蕃民族飲茶之風逐漸盛行。開元年間吐蕃魚塘在赤嶺(今日月山)、隴州(今陜西隴縣一帶)等處互市,雙方交換的物品主要是馬匹和茶葉、絹帛等。 陜西寶雞的隴縣作為交易點,在《冊府元龜》載:肅宗乾元中(758——759)、代宗大歷八年(773)、德宗貞元六年(790)、憲宗元和十年(815)、文宗太和元年(827)多次以茶、絲萬計易馬匹??梢娊灰讜r間之持久、規(guī)模之大。當時安康、漢中的山南茶的貢獻就是為唐王朝換回紇馬,是隱性的國防物資。陜西作為古代“茶馬互市”的重要場所之一,也是中國古代茶政施行的重要地區(qū),在中國古代民族史和邊境貿(mào)易史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足跡。
(三)唐代長安成為中國茶文化向海內(nèi)外傳播的中心
唐代長安成為了中國茶文化的中心,它的影響不僅輻射全國,還傳播到海外諸國。公元7—9世紀唐代長安也成為世界茶文化的傳播中心。
唐長安茶文化是日本茶道的始祖。隋唐時期,日本在華學問僧充當傳播使者,在260年里先后派出19批。公元803年,即唐貞元十九年,日本國第17次遣唐使藤原葛野磨,僧空海、最澄等入唐,他們?nèi)豚l(xiāng)隨俗,耳濡目染,亦成茶僧。空?;貒?,于弘仁四年(815)呈給嵯峨天皇的《空海奉獻表》中云:“觀練余暇,時學印度之文;茶湯坐來,乍閱振旦之書。”最澄(767——822)歸國帶回了中國的茶籽,建成日本最古的茶園。約30年的留學生活使永忠成為日本國第一茶僧,他歸國后掌管崇福寺和梵釋寺,率先引進中國的寺院茶禮,據(jù)《日本書紀》弘仁六年(815)4月的記載,說嵯峨天皇游幸梵釋寺,“大僧都永忠手自煎茶奉御”,這一非凡之舉為飲茶敲開了沉重的宮門,為茶成為日本國飲立下頭功。
唐長安茶文化促成了阿拉伯飲茶之風俗。唐代茶作為重要商品,自長安出發(fā)沿絲綢之路傳回鶻、再傳波斯并輾轉(zhuǎn)傳入阿拉伯各國乃至羅馬。唐代中國與阿拉伯帝國往來頻繁,我國史書記載,由唐高宗永徽二年(651)到唐德宗貞元十四年(798)147年間,曾37次遣使來唐。阿拉伯一帶商人到中國的也不少,長安有很多定居落戶的、還有在唐朝任職的,逐步接觸飲茶之風。阿拉伯人所著《印度中國航海記》載:唐宣宗大中五年(851),“(中國)有一種沖入熱水以為飲品的植物……其名為Sakn,中國各都邑皆有販賣……此物有苦味。”成書于851年的《中國印度見聞錄》中,對當時中國茶葉也有所記述。至今阿拉伯人飲茶風氣很盛,自唐算起飲茶亦有千年歷史了。
唐長安是當時茶葉貿(mào)易的中心。陜西長安作為絲綢之路的起點,也成為中國茶外銷的貿(mào)易中心。生意或在此敲定,貨物或在此起運。特別是那些作為中外友好往來的禮品茶賜給臣服大唐的諸番,大概都要在京都長安交接。所以,大唐的茶葉外貿(mào)無論在哪里交易,長安都是商業(yè)運作的中樞。唐代全國茶葉產(chǎn)量約80萬擔——100萬擔,人均2.4斤左右,是建國后人均數(shù)的4倍。不難推知,唐代茶葉的出口量很大,沿絲綢之路輸往中亞、東南歐和北非占相當大的比例,是外貿(mào)的主體商品之一。張騫兩次奉漢武帝之命出使西域,鑿通了絲綢之路,發(fā)展了漢朝和中亞各國人民的友好關(guān)系。張騫是漢中人,他生于斯長于斯,對陜南當時出產(chǎn)的茶葉十分了解。絲綢之路實乃絲茶之路。明、清至民初,陜西茶在大西北市場占有很大的份額,并沿著絲茶之路遠銷西亞伊朗、土耳其、阿拉伯、伊拉克及北非的埃及、突尼斯、摩洛哥等國。
總之,神農(nóng)周王、秦皇漢武、唐宗明祖,把茗飲之事從中國的政治經(jīng)濟文化中心不斷向全國傳播開來了。唐代中期是中國茶葉大發(fā)展時期,8世紀末《封氏聞見記》中說,茶葉從唐中期起從南方傳到中原,由中原傳到邊疆,一舉成為舉國之飲。所以我國史籍有茶興于唐或盛于唐之說,正是在唐代茶始有字,茶始作書,茶始邊銷、茶始收稅,唐代茶真正成為一種獨立的、全國性的文化和事業(yè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