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關于包種茶史考,可供參考的文獻無多,因為包種茶的興起,僅百數(shù)十年之事。我人研究包種茶的制造方法,與烏龍茶之制造法相去不遠,自粗制以至精制各種過程,雖有若干處理之差別,但技術處理可謂大同小異,由此可知包種茶之制造系脫胎自烏龍茶,是無須疑問的。這樣亦可明白包種茶之制造方法仍然取法自福建。武夷巖茶與安溪鐵觀音的制法與品質,與其說是和臺灣烏龍茶相像,無如說是和臺灣包種茶更為接近。祇是福建在甚么時候開始有包種茶的名稱,沒有正確文獻記錄可資參考。
據(jù)日人井上房邦氏調查報告,包種茶的制造,系距今百二十余年前,系福建省泉州府安溪縣業(yè)茶者王義程氏所創(chuàng)制,由他倡導并傳授制法。此種茶葉制成后,用方紙二張內外相襯,放茶四兩包成長方形之「四方包」,包外蓋以茶名及頭印章,稱之為「包種」,或運往福州加實香花包出售,或經由廈門直接運銷南洋。此應為包種茶制造之開始,亦即包種茶稱謂之由來,惜確實年代無可稽。臺灣從事包種茶的制造,據(jù)考許多文獻所載均說系始自清代同治十二年(1873)。蓋以當時臺灣之烏龍茶,遭受世界茶業(yè)不景氣影響,再加以臺北當時專制烏龍茶出口之五家洋行,認為臺灣茶價昂貴,無利可圖,乃一致中止收購,致使烏龍茶有行無市,陷于慘境。其后烏龍茶市況,日見衰退,大有「無人問津」一脈不振之勢。此對臺灣茶業(yè)之發(fā)展,顯有莫大之打擊。亦即清代臺灣烏龍茶遭受厄運時期。當時臺北一般茶商,鑒于烏龍茶之市況,自五家洋行中止收購以后,景氣日衰,迫不得已,即將臺北一帶滯銷之烏龍茶,大部份裝運福州,悉數(shù)改制包種茶,當時在福州通稱為「花香茶」。此固為臺灣烏龍茶改制包種茶之由來,亦實為臺灣從事制造包種茶之先聲。
迨至光緒七年(1881),有福建省泉州府同安縣茶商吳福源氏(許多文獻稱為吳福老),因感到在福建改制包種茶獲利不多,他為圖厚利起見,遂帶同技術工作人員渡臺,在臺北設源隆號專事制造包種茶;同時還有同府安溪縣商人工安定及張古魁兩人合伙組設建成號,亦經營包種茶。開始將茶經由臺北之淡水運往其為集散地的廈門,再由廈門輸往重要消費地的南洋諸島。自是之后,一般茶戶相仿制造,包種茶制造產量乃逐漸增加。到了光緒十一(公元1885)年,福建省安溪縣地方,又有王水錦魏靜二氏相繼來臺,在臺北七星區(qū)南港大坑地方,悉心從事臺茶研究,不論栽培或制造方法,加以研討改進。一面提高產制技術,一面將其研究心得傳教同業(yè)。特別將他們對包種茶之制造具有超越之技術,多方傳授,并全力鼓勵同業(yè)學習,遂使包種茶制造技術日見改進;到了日本占據(jù)臺灣,日本政府為改進臺茶,亦選擇該地為包種茶產制研究中心,因此各茶區(qū)篤志農家遣送其子弟前往受其傳教者甚多。
自1920年起,每年春秋二次,招集全省茶業(yè)界子弟,舉行包種茶講習會,由王魏二氏擔任教師,熱心教導。此時臺北縣農會及新竹縣農會亦相繼在該地方舉行包種茶講習會,分春秋二期,召集有關人員前往參加。這項工作,繼續(xù)了十幾年,是以本省茶業(yè)者,當時受教于王魏兩氏者頗眾。二氏對臺灣包種茶產制技術之改進與貢獻,其功甚偉。包種茶產區(qū)最早發(fā)達者,系臺北縣七星區(qū)(現(xiàn)陽明山管理局轄地),文山區(qū)次之。以制茶品質而論,則以文山區(qū)所產最優(yōu)、海山、七星、基隆、新莊、淡水等地所產順序漸次。至新竹方面(包括桃園,新竹二縣)包種茶之發(fā)展,初期產區(qū)由臺北擴展桃園中壢等地。祇是當時產包種茶數(shù)量無多。其后經十余年之推廣,由于制造包種茶有利可圖,農家對此發(fā)生興趣,紛紛栽培制造,于是茶區(qū)遂擴展至大溪、新竹、竹東、竹南、苗栗各區(qū);在這一帶茶區(qū),所產包種茶品質推竹東區(qū)為第一,而以竹南、新竹、苗栗、大溪、桃園、中壢、依序次之。
到了民國十九(公元1930)年前后,全省各產茶區(qū)域,皆能制造包種茶,產量逐年增加,輸出數(shù)量且可凌駕烏龍茶之上。因此期中,日本占領我國東北數(shù)省,包種茶之市場除南洋一帶外,有東北廣大市場,是以產量輸出遂年增多。本省光復后,烏龍茶大有「壽終正寢」之勢,而此臺灣第二種特色茶---包種茶,仍然可以「穩(wěn)扎穩(wěn)打」保持原有的大部份市場,雖然每年輸出量比不上全盛時間那樣的鉅額,但亦沒有像烏龍茶那般的慘淡,至少每年尚可以維持一百萬公斤以上的輸出量。而且包種茶每年在本省的消費量比其它茶種的數(shù)字亦較鉅大。因為本省居民多數(shù)喜飲包種茶。是以包種茶在本省光復后沒有像紅茶或綠茶的一時走紅,確實它是固步自封在走它原有的道路,雖不興旺,卻也不是到了慘敗地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