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茶是高潔清雅之物。我們每天都在喝茶,但茶中蘊涵的文化因素,或許并無太多了解。《圖說中國茶》除了告訴我們怎樣品茶,更告訴我們茶與婚姻、宗教、文學(xué)的密切關(guān)系。
茶是愛情忠貞的象征茶與婚姻的關(guān)系,由來已久。唐太宗貞觀十五年(641年),文成公主遠(yuǎn)嫁吐蕃松贊干布時,就帶去茶葉,并由此開創(chuàng)西藏飲茶之風(fēng)。有人說,現(xiàn)在西藏人敬客的酥油茶,就是由文成公主創(chuàng)制的。宋代吳自牧著的《夢梁錄》也談到當(dāng)時杭州的婚嫁習(xí)俗:“豐富之家,以珠翠、首飾、金器、銷金裙褶及緞匹、茶餅,加以雙羊牽送。”
中國人何以要以茶為聘呢?明代郎瑛的《七修類稿》說得十分明白:“種茶下籽,不可移植,移植則不復(fù)生也,故女子受聘,謂之吃茶。又聘以茶為禮者,見其從一之義。”這種說法在明代許次紓的《茶疏考本》中,也有類似記載。
古人認(rèn)為茶樹只能用種子繁殖,移植就會枯死(這在今人看來,顯然是一種誤解),把茶樹的這種特性引入婚姻之中,就是希望男女愛情忠貞,從一而終,白首偕老,至死不移,這是符合我國傳統(tǒng)道德的。
這種觀念,在清代曹廷棟的《種茶子歌》中得到了充分的闡述:“百凡卉木移根種,獨有茶樹宜種子。茁芽安土不耐遷,天生膠固性如此。”茶樹是常綠樹,古人借此喻愛情之樹常綠,愛情之花長開。以茶為聘,則是將茶作為一種吉祥物,寄托著人們的祝愿:新郎、新娘永不變心,白首偕老。結(jié)婚以后,也像茶樹那樣“不耐遷”,枝繁葉茂,果實累累,婚后子孫滿堂,合家興旺發(fā)達(dá)。
吃茶——訂婚的代名詞清代“揚州八怪”之一的鄭板橋,寫了一首《竹枝詞》曰:“湓江江口是奴家,郎若閑時來吃茶。黃土筑墻茅蓋屋,門前一樹紫荊花。”寫的是一個純情的農(nóng)村姑娘,邀請郎君來自家“吃茶”;吃茶可謂是一語雙關(guān),既道出了姑娘對郎君的鐘情,又說出了要郎君托人來行聘禮,大膽地傳遞出了愛的信息。
又如,清代曹雪芹的名著《紅樓夢》里,鳳姐笑著對黛玉道:“你既吃了我們家的茶,怎么還不給我們家作媳婦?”這里說的“吃茶”,指的也是訂婚行聘禮之事。
實際上,這種吃茶與婚配的關(guān)系,早在宋代時,便有記載。著名詩人陸游在《老學(xué)庵筆記》中,就寫到了湘西少數(shù)民族地區(qū)男女青年吃茶訂婚的風(fēng)俗:“辰、沅、靖各州之蠻,男女未婚娶時,相聚踏唱,歌曰:‘小娘子,葉底花,無事出來吃盞茶’。”
明末馮夢龍在《醒世恒言》中,也多次提到青年男女以茶行聘之事。在《陳多壽生死夫妻》一文中,就寫到柳氏嫌貧愛富,要女兒退還陳家聘禮,另攀高枝,女兒說:“從沒見過好人家女子吃兩家茶。”
由此可見,茶與婚姻的關(guān)系是十分密切的。時至今日,這種習(xí)俗還時有所見。如在福建的福安農(nóng)村有一種習(xí)慣,凡未婚少女出門,不能隨便喝別人家的茶。倘若喝了,就意味著同意做這家人的媳婦。有不少年紀(jì)大的農(nóng)婦,見兒子年大尚未婚配,有相中的未婚少女上門,老婦就會泡茶相迎,以探少女“春心”。在湖南農(nóng)村,男女訂婚,要有“三茶”,即媒人上門,沏糖茶,表示甜甜蜜蜜;男青年第一次上門,姑娘送上一杯清茶,以表真情一片;結(jié)婚入洞房時,以紅棗、花生、桂圓和冰糖泡茶,送親友品嘗,以示早生貴子、生活和美。
茶祭——祭天地告神靈茶,精行儉德,質(zhì)本高潔。所以,古往今來,常被人們用作祭天祀地之物。
在我國民間,尤其是善男信女們常用“清茶四果”或“三茶六酒”,祭天祀地,期望能得到神靈的保佑。特別是一些上了年紀(jì)的人,由于他們把茶看作是一種“神物”,用茶敬神,顯示最大的虔誠。所以,在中國古剎禪院中,常備有“寺院茶”,并且將最好的茶葉用來供佛。
據(jù)《蠻甌志》記載:覺林院的僧侶,“待客以驚雷莢(中等茶),自奉以萱帶草(下等茶),供佛以紫茸茶(上等茶)。蓋最上以供佛,而最下以自奉也”。寺院茶執(zhí)依照佛教規(guī)制,每日在佛前、祖前、靈前供奉茶湯。“茶禪一味”這種習(xí)慣一直流傳至今。一些虔誠的佛教徒,也常以茶為供品,向寺院佛祖獻(xiàn)茶,這在我國寺院中時有所見,特別是在西藏寺院中最為常見。
在兄弟民族地區(qū),以茶祭神,更是習(xí)以為常。湘西苗族居住區(qū),舊時流行祭茶神,祭祀分早、中、晚三次:早晨祭早茶神,中午祭日茶神,夜晚祭晚茶神。祭茶神儀式嚴(yán)肅,說茶神穿戴襤褸,聞聽笑聲,就不愿降臨。故白天在室內(nèi)祭祀時,不準(zhǔn)閑人進(jìn)入,甚至?xí)貌紘饋?。倘在夜晚祭祀,也得熄燈才行。祭品以茶為主,也放些米粑及紙錢之類。
客來敬茶客來敬茶,是中國的傳統(tǒng)禮節(jié)。它在中國流傳至少已有一千年以上的歷史了。據(jù)史書記載:早在東晉時,中書郎王蒙用“茶湯待客”、太子太傅桓溫“用茶果宴客”、吳興太守陸納“以茶果侍客”。
唐代顏真卿的“泛花邀坐客,代飲引清言”,宋代杜耒的“寒夜客來茶當(dāng)酒,竹爐湯沸火初紅”,清代高鶚的“晴窗分乳后,寒夜客來時”等詩句,表明了中國人民,歷來有客來敬茶和重情好客的風(fēng)俗。實際上,客來敬茶,對“客”來說,飲與不飲,無關(guān)緊要,但對主人來說,敬茶是不可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