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1876年,《中英煙臺條約》的簽訂,允許英國人以旅行方式,從四川、甘肅、青海,或印度就直接進入西藏。之后,傳教士、旅行家、探險家開始名正言順地走進西藏。
從哈丁斯時代開始,英國打開西藏的陰謀一直存在,但他們一直找不到打開西藏大門后可以做什么。印度茶葉的豐收,無疑讓一切時機都成熟起來。
從1788年起,受英國唆使的尼泊爾起兵反叛,兩次入侵西藏,乾隆限期40天必須入藏,福康安帶了100多人,從青海入藏。瘴氣加上高原反應,軍隊多人頭暈目眩,肌膚浮腫,福康安等人只有帶病前行,終于在大年初二抵達西藏境內(nèi)達多倫巴圖爾,正月二十到達拉薩時,他們已經(jīng)走完4000余里,費時50天。
??蛋猜受姺较柴R拉雅山的壯舉,是大清歷史上唯一的一次,他們很快擊退侵略者,打到了距加德滿都不到百里之地。之后尼泊爾求和。
??蛋策@個人一生戎馬,22歲平金川,30歲平甘肅回民起義,32歲平臺灣起義,37歲平尼泊爾叛亂,次次成功,43歲因瘴癘死于討伐黔湘苗族之旅。
尼泊爾一役,震懾了英國,從此對大清有極深忌憚,中國的西南大門才一直無事,直到1888年被英軍打開。今天看來,19世紀末的這場在喜馬拉雅山麓下的大吉嶺展開的中茶與印茶的貿(mào)易談判,是一個劃時代的分水嶺。
自亞東開關(guān)以來,印度和西藏的貿(mào)易大大增加,1893-1894 孟加拉對西藏的進出口總額僅為69萬盧比,到1898-1899年增加了214萬盧比。1903年12月,英國為了擴大西藏貿(mào)易,發(fā)動第二次侵藏戰(zhàn)爭。1904年8月,英軍打入拉薩。雙方在1905年又回到談判桌上,到了1906年4月,在雙方讓步的情況下,簽訂了《中英續(xù)訂藏印條約》。
為了阻擊印茶,滇茶開辟了一條新的輸送路線,走緬甸轉(zhuǎn)印度,一樣從亞東進關(guān)。后來川藏茶馬古道受阻,許多茶商也選擇這條迂回線路進藏。
譚方之在《滇茶藏銷》里統(tǒng)計,二十世紀初期,滇茶入藏一年至少有一萬擔。他描述這一交易盛況云:“滇茶為藏所好,以積沿成習,故每年于春冬兩季,藏族古宗商人,跋涉河山,露宿曠野,為滇茶不遠萬里而來……概藏人之對于茶也,非如內(nèi)地之為一種嗜品或為逸興物,而為日常生活上所必需,大有"一日無茶則滯,……三日無茶則病"之概。自拉薩而阿墩子(今德欽縣升平鎮(zhèn)),以至滇西北麗江轉(zhuǎn)思茅,越重山,過萬水,歷數(shù)月絡繹不斷于途中者,即此故也。”
西藏人常會引用藏族史詩《格薩爾》里的一句話來表白:“漢地的貨物運到藏區(qū),是我們這里不產(chǎn)這些東西嗎?不是的,不過是要把藏漢兩地人民的心連在一起罷了。”十三世達賴喇嘛號召藏民一起抵制印度茶,也出自這樣的情操。正是因為茶,漢藏人民有了很深的認同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