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說到安溪,就想起鐵觀音,安溪之茶,深入人心。
安溪有著“烏龍茶之鄉(xiāng)”之美譽,安溪藍田烏龍茶卻格外有名。據(jù)居住在安溪藍田的曾、朱、羅等姓氏譜志記載,這里開發(fā)于宋,時林窈水沛,故先民們伐木墾荒,筑壟為田,名之“林田”。明代,隨著士大夫景觀審美風氣的興起,便有讀書人(有否受唐詩啟發(fā),我們不得而知)向“林田”澆注情感,被澆注情感的“林田”自然而為“藍田”了。類似“藍田”這些攜帶情感的“地理”,不惟華夏九州,在閩南安溪,也觸手可及,俯拾皆是,西坪、佛耳山、清水巖……影響之巨,可謂天長地久。
藍田總面積99.77平方公里,這地不是獨立的,她不僅與尚卿、祥華、西坪、蘆田相接壤,也與天相勾連。藍田人樂談此道,講的多是山川的神性,這種“神文地理”的觀念,其本質(zhì)上是人文地理的一個部分,是中國人對自然景觀的文化創(chuàng)造。不但白云亭、福頂巖、安福堂奉祀觀音菩薩,進德大廊橋、后清小廊橋奉祀觀音菩薩,就連農(nóng)歷二月十五迎花燈,也是抬著端坐觀音菩薩的轎子巡游鄉(xiāng)里,祈佑民安。而終年雨霧繚繞的朝天山,除了烏龍?zhí)觽鳛觚埐璧膫髡f外,還有許多跟安溪農(nóng)民起義領袖李帶大有關的故事,由熟知歷史的藍田人繪聲繪色講來,令人不禁意馳心往。
公元957年或者更早的一個秋日晌午,安溪開先縣令詹敦仁辭去官職,帶著隨從徒步走到藍田內(nèi)村古道邊的這座亭子。一定是什么觸動著這位前縣令的心思,抑或面對家鄉(xiāng)的徜徉云彩,如畫大地,瞻宏品細,留戀山水的性情因以油然而生,詹敦仁欣然提筆賦詩一首,贊頌白云亭的秀美風光。雖然僅是一個不起眼的小亭,白云亭卻承載著幾百年來許多人無法揮去的情感,他們虔誠奉祀亭內(nèi)的“嶺頭觀音”,也鐘情于林蔭深處的山花芳香、叢竹含珠。明代四大書家之一的張瑞圖歸隱晉江故里后,曾數(shù)度游歷安溪山水,在安溪留下不少墨寶,“白云自在”就是他路過嶺頭時縱情所書,可見當時的白云亭是如何為世人所鐘愛。
藍田鄉(xiāng)間文化被文明傳承藍田白云亭詩書情感與地理相結(jié)合的事情,使我又聯(lián)想到藍田民俗民間文化與地理景觀的種種結(jié)合,比如進德迎花燈、后清游燈龍,寶云殿祈夢,安福堂請火,朝天山烏龍?zhí)觽鳛觚埐?,瑞云橋上建天竺亭等等,這些多種多樣的結(jié)合無疑增加了大地的文化含量。中國是大地域文明古國,神州的文化含量極為豐厚,它們?nèi)缤禾?、森林、水源一樣,也是珍貴的地理財富。云從藍田來,這云,既是自然景觀,也是文化行為,其美學分量讓我們擁有一份穿越古今的悠然心境。
我們今天愛談論“人與自然”的關系,特別強調(diào)自然生態(tài)和人的生存健康,卻有意無意忽略了人作為自然一分子所應承擔的社會責任。面對消失殆盡的綠水青山,面對日益荒蕪的城市叢林,我們都要內(nèi)省反思,不是人類撒野搗蛋,哪會出現(xiàn)那么多的環(huán)境問題?如此,朝天山的馥郁濃蔭、鳥鳴谷應,國公山的青翠竹海、流泉飛瀑更顯得彌足珍貴。平均每立方米24000個的空氣負離子,是人體天然的“維生素”和“生長素”。更有那胸圍達5.6米的南方紅豆杉王、面積將近1萬畝的桫欏谷,種類繁多的鳥類、爬行類、兩棲類和獸類,野生靈芝、紅菇、木耳等山珍,都為藍田豐厚的地理文化添上精彩的一筆。
有人說,旅游一定要去異地,因為異地的陌生感,異地的景觀情調(diào)才新鮮動人,才滿足人們好奇的身心。的確,看人的旅游方式和對象,可以發(fā)現(xiàn)人的志趣和修養(yǎng)。我勸這樣的朋友,在自然至上的時代,不妨暫別城市,放寬身心,去看看藍田,領略一下“白云自在”的暢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