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洞庭東山位于江蘇吳縣太湖之濱。太湖萬頃碧水,煙疲浩渺,云霧繚繞。與東山相對,有座洞庭西山,是屹立在太湖的小島,相傳是吳王夫差與西施的避署勝地。洞庭二山,氣候溫和,冬暖夏涼,是旅游的勝地,也是植物生長的福地。
洞庭產(chǎn)茶,歷史悠久,名聲卻不大。《茶經(jīng)》載蘇州洞庭山產(chǎn)茶,但質(zhì)地相當差到宋代,那兒有個水月院,院里的和尚善于種茶、制茶,號稱“水月茶”,“頗為吳人所貴”,總算跨入地方名茶之列。
碧螺春的由來,有一個美好的傳說。據(jù)說洞庭東山有座碧螺峰,石壁里生長著幾棵野茶樹。每年春天,當?shù)匕傩毡持杩鹎皝聿烧粗骑嬘?,?shù)十年如此,也不見有何異狀。康熙朝的某一年,到了摘茶時節(jié),老百姓又來采茶,看見茶葉長得特別茂盛,大家一個勁地采,采多了筐裝不下,只好把茶放在懷里。沒想到茶受到體內(nèi)熱氣蒸熏,突然散發(fā)出濃烈的異香,采茶者不約而同地驚叫起來:“嚇殺人香!”意思是香到極點了。于是,這茶便叫做“嚇殺人香”。從此,每逢采茶時節(jié),當?shù)匕傩諢o論男女老幼,都必須沐浴更衣,傾家出動,不帶竹筐,將茶采下置于懷中,回家加以精制。有個叫朱元正的當?shù)厝?,特別精于制作此茶,他家生產(chǎn)的“嚇殺人香”,尤稱妙品,每斤價值三兩白銀。
康熙三十八年(1699),皇帝南下巡視,巡撫宋犖張羅著迎接圣駕。宋犖是著名詩人,精于書畫,也善于品茗。他深知康熙不喜鋪張,眼下正是仲春時節(jié),便令手下去買“嚇殺人香”,而且指明要朱元正家的??滴鮼淼教?,欣賞洞庭東山的秀麗風光,宋犖便進獻了“嚇殺人香”??滴醯壑灰姶瞬钘l索緊結(jié)、卷曲成螺,白毫顯露,銀綠隱翠,煞是可愛。沖泡出來,恰似白云翻滾,清香襲人。品飲下來,更覺鮮爽生津,滋味殊佳??滴醣銌柎瞬韬蚊K螤巫嘣唬骸按四水?shù)厣a(chǎn),產(chǎn)于洞庭東山碧螺峰,百姓稱之為嚇殺人香”。康熙有點鬧不明白,宋犖解釋說,就是香極了的意思??滴跽f:“茶是佳品,但名稱卻不登大雅之堂。朕以為,此茶即出自碧螺峰,茶又卷曲似螺,就名為碧螺春吧!”(見清王應(yīng)奎《柳南隨筆》、陳康祺《郎潛紀聞》卷四)
碧螺春的名號就由此而來。從此,地方大吏,每逢春季,必定采辦,以進獻圣上,而他們自己“亦不能多得”。
《柳南隨筆》的記載,雖難視信史,總算是事出有因。后來,人們又充分發(fā)揮其想象力,為碧螺春增光添彩。1924年,徐珂的《可言》記下了有關(guān)傳聞:相傳碧螺春不用火焙,采后以薄紙裹之,放于女郎胸前,等干了取出泡飲,所以雖纖芽細粒,而無焦卷之患。山舟學士梁同書寫了一首《謝人惠碧螺春》詩云:
此茶自昔知者希,
精氣不關(guān)火焙足。
蛾眉十五來摘時,
一抹酥胸蒸綠玉。
纖褂不惜春雨干,
滿真成乳花馥。
中國文人的想象力實在太豐富了,而且,以香艷詩句寫茶事,也有點出人意外,但不管怎么說,碧螺春是出盡了風頭。碧螺春也并非浪得虛名,它以纖細條,螺旋形,毛茸茸,花果香而著稱,品質(zhì)特別高。
洞庭東山的自然環(huán)境為碧螺春和生長提供了得天獨厚的生長條件。那兒湖光山色相映,果園茶林相間,碧螺春就在花團錦簇中迸發(fā)新芽,花香果香陶冶著碧螺春的天然美質(zhì)。
碧螺春的采摘須十分及時,高級碧螺春在春分前后便開始采制,清明時正是采制的黃金時節(jié),谷雨后只加工一般綠茶了。采摘標準為一芽一葉初展,稱為“雀舌”。這樣的嫩度,心靈手巧的姑娘每天也只能采1-2斤鮮葉。采來的嫩葉,還得去粗取精,剔除大葉、雜質(zhì),以及變色芽葉,使芽葉長短均勻,大小一致。制作一斤碧螺春,需嫩雀舌六七萬個,名列國內(nèi)高級名茶之首。
炒制方法也特別講究,完全保持手工制作,揉中帶炒,炒中帶揉,連續(xù)操作,一鍋到底。這樣,芽葉完整,色澤青翠,條索卷曲而茸毛顯露,具有獨特風貌。
因此,碧螺春被用作親友間的高級贈品,國際交往的貴重禮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