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作者:余零
《閑情偶寄》是明末清初李漁寫的一本極其生活化的書,其中包括詞曲、演習、聲容、居室、器玩、飲饌 、種植 、頤養(yǎng)等八部,內(nèi)容較為駁雜,戲曲理論、養(yǎng)生之道、園林建筑盡收其內(nèi)。因為李漁是一個非常有情趣的人,其人瀟灑倜儻,是一個真正的性情中人。居住南京的時候,把居所命名為“芥子園”,并開設(shè)書鋪,編刻圖籍,廣交達官貴人、文壇名流。他被人認為是中國當時一位杰出的戲曲和小說作家,但是于《閑情偶寄》這本書,對于茶具,多有精辟的論述。
《閑情偶寄》是李漁對自己的生活所得所聞見的事物的總結(jié)性的書。全書內(nèi)容包攬生活中的方方面面,其中在《器玩部•制度第一》里的茶具一節(jié)說到了他對于茶具——紫砂壺的認識,還作過仔細的研究。李漁論茶具和飲茶,講求那種藝術(shù)與實用的統(tǒng)一,他的記載和論述,對后人有很大的啟發(fā)。他說:“茗注莫妙于砂壺,砂壺之精者,又莫過于陽羨,是人而知之矣。然寶之過情,使與金銀比值,無乃仲尼不為之已甚乎?置物但取其適用,何必幽渺其說,必至理窮義盡而后止哉!凡制茗壺,其嘴務直,購者亦然,一曲便可憂,再曲則稱棄物矣。”李漁談到好的茶壺莫過于紫砂壺,紫砂壺的產(chǎn)地最好出自陽羨。古代陽羨就是現(xiàn)在的宜興,宜興紫砂壺在當時確實有很大的名氣。李漁的觀點是對的。明清以降,紫砂壺的造型藝術(shù)達到了很高的水平,特別是供春、時大斌、徐有泉這些大家的出現(xiàn),給紫砂壺的發(fā)展注入了新鮮空氣,給當時閑情雅致的文人雅士帶來了把玩的雅致。紫砂壺也在明代奠定了厚實的基礎(chǔ)。不過,李漁并不完全認同有些人癡迷過度的行為,而是把紫砂壺視為一種實用茶具。他還對制壺形制進行了細致的探討,認為茶壺要追求實用,壺嘴要直,出水流暢,避免阻塞之病。因為茶壺始終都還是茶具,茶具以壺飲為主要功能。這些想法都是可取的。
除了紫砂壺,《閑情偶寄》中還深入地探討了儲藏茶葉的器具。有一段這么論述:“貯茗之瓶,止宜用錫。無論磁銅等器,性不相能,即以金銀作供,寶之適以崇之耳。但以錫作瓶者,取其氣味不泄;而制之不善,其無用更甚于磁瓶。”李漁認為儲茶當用錫制的器物,防止茶葉香氣的流失。論述精當明晰,同時也表明了他對于茶葉本性的理解。茶這種東西極易吸取異味,一旦暴露在空氣中就會吸取其他東西的氣味而改變品質(zhì)。而錫罐則是封口極好,不易生銹,不像銅鐵,放置潮濕一點的空氣中一段就會發(fā)生化學反應。進而他有說:“詢其所以然之故,則有二焉。一則以制成未試,漏孔繁多。凡錫工制酒壺等注等物,于其既成,必以水試,稍有滲漏,即加補苴,以其為貯茶貯酒而設(shè),漏即無所用之矣;一到收藏干物之器,即忽視之,猶木工造盆造桶則防漏,置斗置斛則不防漏,其情一也。”這段對于錫罐這種茶具的論述,在制成之后,必需經(jīng)過認真的測試,以達到真正能夠防止氣味的侵入。書中主張用水或者用吹氣來測試錫罐的漏孔,對于現(xiàn)在的制壺不無借鑒的作用。
《閑情偶寄》中關(guān)于茶具的論述雖然篇幅有限,但是精當簡明,顯示出作者對于生活的體察可謂細心入微。對于當今人們生活,還是有一定的借鑒作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