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佛經中講過一個故事:曾有個人,仕途慘淡,姻緣不順,眾叛親離,流離失所。絕望之余,來到廟中,肯求老方丈為其超度。老方丈聽了后并沒有說什么,只拿出一盒新茶,兩壺水,用兩只茶杯分別放入一小撮茶葉,再用溫水和沸水分別沖泡,請年輕人品茶。年輕人先嘗那溫茶,感覺默淡無香,寡然無味;而沸水那杯,則沁人心脾,堪稱極品。
老方丈似以這種方式告訴他----浮生若茶。依稀還記得有一首寫茶的詩:如果我是開水,你是茶葉,那么你的香郁,必須依賴我的無味。生命,只有經過無數(shù)次挫折與失敗,經歷不斷的翻滾和煎熬,才能留下一段脈脈的幽香。
每每看著那一小撮茶在充滿沸水的玻璃杯,不停地上下翻轉、沉浮,慢慢墜入杯底,直到一動不動。茶水漸涼之時,我常會感嘆那清冷短暫卻無怨無悔的生命。
出差偶居一處,窗后是一片茶園。晨霧初起,朦朧朧,縹縹緲,若一層輕紗,掩映著欲出的朝陽,卻難掩那蔥蔥的新意;霧斂日開,漫坡茶樹,一片片葉子綠的發(fā)亮惹人憐愛,在陽光的照射下,放出奇特的光彩。微風襲來,輕輕舞動,呈現(xiàn)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。這無意中的景致引起人更多的思索:人生有清風愜意之處,也有含隱淡然之時,若能在不同的時刻用更加純凈的心去靜靜感受,總能找出美麗的地方。
茶葉香濃,茶性卻淡?。徊璧朗⑿?,茶德卻超然。宋徽宗是個不成器的皇帝,卻是茶道高手,他概括的“清、和、淡、靜”茶德四字,被后人引為茶德圭臬。林語堂先生也評道:茶須靜品,而酒則須熱鬧。
品茶,是有許多講究的,稍安勿燥,驅除雜念,在于一個靜字。具備“沖淡閑潔,韻高致靜”的茶性友情,聞之有花香,品之有余甘,縱然山高水長,也是天涯若比鄰。
平凡的人生,有快樂,也有痛苦和磨難;有相聚,也有分手和離別;有得到歡欣,也有失落的傷感;有理想和浪漫,也有責任和義務。我們可曾停下那匆忙的腳步,平息那零亂的心情,去仔細端詳這身邊的風景呢?
那小小的葉兒翻轉起伏于沸水之中,舒展它干枯的思緒,釋放它清苦的情懷,誰說它不是心有丘壑的智者,誰說它不是一絲不茍的生者,誰說它不是戒除浮燥的思者?雖無奢望擾心,無絲竹亂耳,卻有平常的生活,有案牘勞形,有紅塵羈絆。出世和入世,有為與不為,其實并非佛語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