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西昌市禮州古鎮(zhèn)的大街小巷上,密布著大小不等的老茶館,尤以南街和北街為最,一個小小的鎮(zhèn),茶館竟然有上百家。每天坐茶館的人多則上千,少則七八百。在今天老茶館迅速消失的情況下,偏僻的川西南少數(shù)民族聚居地的禮州,老茶館依然越開越多,不能不說是個有趣的文化現(xiàn)象。
禮州地處安寧河畔,陽光充足,特別是冬天,許多人都愛到陽光里去曬太陽喝茶,人稱陽光茶館。禮州離西昌機場僅十公里左右,坐在陽光下邊曬太陽邊喝茶,看飛機從頭上飛來飛去,無疑是一種愜意。
不久前,筆者走進禮州一家茶館,一邊喝茶,一邊聽一個老人講述禮州的過去,講述古縣衙和鐘鼓樓的雄偉與壯觀。說到“鐘鼓樓,半截伸在云里頭”時老人很驕傲,但當講到這些古建筑的消失時,老人又一臉的沮喪。再看周圍,有的人喝茶聊天,有的打麻將,有的玩字牌……坐在茶館里,仿佛時空回轉,不知魏晉,不知有漢。禮州今天也有幾家稍有現(xiàn)代氣息的茶館,菊花茶,玻璃杯,不銹鋼的鮮艷椅子。不過,老茶館是禮州茶館的主流,新茶館無非是點綴罷了。
茶館折射出“閑”。64歲的康祖祥十多年前開始進茶館,那天,筆者在擁擠的楊家茶館與他喝了一會兒茶。他說:“我一年有四百天在這里喝茶?!惫P者很奇怪,一年才365天,他怎么喝出四百天來了?他解釋:“我一般是每天早上和下午勞動,上午十點去喝茶,下午二三點鐘才離開。一個星期有幾天晚上還要再來鎮(zhèn)上喝茶,這樣一算就有四百天了?!毕袼@樣喝早茶午茶和晚茶的人還不少。58歲的茶客邊仕臣住北街,家里有電視,但是他不喜歡呆在家里,而好坐茶館,一般是早上來喝早茶,早上茶館人少清靜,是喝的靜茶。
禮州人特別喜歡看云南戲曲,許多茶館都在放云南戲曲錄像??赡苁且驗檫@里離云南并不遠,語言貼近,而內容多是反映農(nóng)村贍養(yǎng)或是不孝社會問題的內容,讓禮州的茶客們特別能接受。那天在東街的古家茶館看見電視正在放云南方言戲曲電視劇《秤媽》,劇中說的是一個母親有三個兒子,但是三個兒子都不孝,喝茶的老人們大多目不轉睛,看得津津有味。有茶客說:“三個兒子三把刀?!鞭r(nóng)村里的養(yǎng)老問題讓這些老人深有同感。有一個茶客說:“我到茶館是來聽圣議的?!倍Y州老時候有一種習俗叫講圣議,一張桌子放在街中,講圣議的人就講因果報應,教人從善,許多喝茶的人圍坐而聽,后來這種形式消失了,這位茶客把眾人的議論稱為“圣議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