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茶是雅事,自然是入畫的題材。品茶的地方又正巧適合賞畫??梢哉f,中國的茶與畫先天有緣。有一些書畫作品形式,比如手卷,便非得有清茶一杯在書案或茶幾上,才可從容觀摩。中國傳統(tǒng)文化中書畫同源,所以,在談茶畫時,不妨把書法作品也算在里面。
中國書畫是茶館必不可少的組成部分,正像是酒吧不可以沒有現(xiàn)代音樂伴奏。人們之所以到茶館喝茶,就是為了找一個環(huán)境,找一種感覺。如今不論在哪個城市你找不到一家上檔次的茶館壁上沒有書畫。事實上,顧客能從壁上的書畫的質(zhì)量、水平與作者,判定茶館的品味。
在中國書畫史上,茶畫幾乎是一個固定題材,代有名作。尤其是明清文人畫,更是對茶格外青睞。書法作品中,以茶為題材的,也為數(shù)不少,最有名的可能要數(shù)蘇軾。近現(xiàn)代畫家,齊白石老人九十以后還有茶畫,可能是年事愈高,愈解茶味吧?
耐人尋味的是,近二三十年,茶畫的創(chuàng)作進入了一個蕭條期。無論是國畫還是西畫,除了宣傳抓革命促生產(chǎn)的采茶圖或采茶舞等政治色彩極強的作品外,反映品茗雅趣或茶中禪思的美術(shù)作品,和市場中的茶館一樣,銷聲匿跡了,即使在進入九十年代茶館又卷土重來后,茶畫仍無返青的苗頭。
前一陣用,我在一個月內(nèi)兩次去重慶公干,抽空跑到博物館,在一家畫廊看到一幅大油畫,題材是茶館,標(biāo)題是《位子》,顯然別有寓意,本意不在茶,畫面上幾個很有都市迷茫感的灰色青年,擠坐在老式四川茶鋪,我在畫前站了一會兒,畫廊經(jīng)理介紹說此畫價格六七千元。這種風(fēng)格的油畫,當(dāng)然就已不能算是傳統(tǒng)茶畫了。我怎么也想象不出它掛在茶館里是什么效果,不過可以肯定,絕對沒有吳昌碩的《品茗圖》那么對路。
深圳候軍兄早在幾年前就有專文講茶畫,聽望洋興嘆天津要出版。文章沒有讀過,想來應(yīng)是畫論吧。其實,若把古今茶畫收集編印出版,那者是品茗時閑覽的絕好之書哩!我曾起意翻過幾部畫集,也找了一些資料,在一部老北京風(fēng)俗畫集里,居然找出了兩三幅茶畫,其中有清代的大碗茶寫真圖,也算有占領(lǐng)小收獲,可是畢竟精力有限,最終只好作罷。
茶和畫的結(jié)合,還有另一種形式。上海出過一本臺灣作品《與雷諾阿共進下午茶》,把雷諾阿的畫作與生平,和紅茶的品評平行敘述,相映成趣,雖此書之中埋諾阿所畫內(nèi)容無茶,但仍深得我心。西方繪畫史上,茶畫也頗為不少,這其中既有上流社會貴婦人茶會的場景,也有茶具的靜物寫生。
茶畫不只是馬鈴薯上的美術(shù)作品,其實,茶具、茶罐、包裝紙上,都是茶畫的天地。無論是紫砂壺還是瓷器,大多有以茶為主題的美術(shù)圖案,茶葉罐上就更是如此。舊貨市面上偶爾可見解放前舊茶葉罐,價格在三五十元上下,圖案多是三十年代上海灘仕女形象,與舊香煙盒如出一轍,若作為茶畫欣賞,也未嘗不可。